「與神共居」—細談這與神共存的城市。

文/ 劉冠廷

張學聖教授目前任職於成功大學都市計劃系系主任,對於收集台南在地人的心聲及關懷土地的行動十分認同,百忙之中排除行程,就只為了與我們對談。

一開始,我們談到了台南樣貌,張教授笑了笑,說到:「大概就是與神共居的城市吧。」

與神共居 — 這名字真美。

但,為何如此描述台南呢?

張教授自幼居住於台北,因為就讀成大的關係才來到台南。

他說:「平常假日在街道上到處都是人跟神,尤其我年輕的時候。就一個北部小孩來台南,常常看到這麼多遶境跟廟會的活動,覺得很特別。」到了後來,他才了解原來這些是交陪境,是神和神在看朋友,是人們對在地的一種祈福。「就一個城市的軟性面來看,這是一個非常特殊性的(文化),是人與神共居的一個國度,(神)常常走在街道上,一個特殊的城市樣貌。」

傳統智慧

「不一定都要科學才能解決現代的問題。」

在過去沒有學理基礎,沒有這麼多的統計資料時,究竟一個城市的運作是怎麼回事?身為都市計劃系的教授,想了想後不禁說道:「以前沒有都市計畫的時候,這些城鎮、人居環境是怎麼產生的?我覺得有必要理解、重新瞭解看看,而這也就是現在所說的—傳統智慧」

這些想法的理解,來自安南區朝皇宮從十年前所開始推行的「大廟新學」運動。在過去,廟在村莊中同時扮演著信仰、學堂和公茨的角色,然而隨著發展,廟宇過去的地位逐漸消失,因此透過這個活動,將過去廟宇的意象重新帶入現代居民的生活。

他說到:「以前在進行宗教儀式的時候,都需要先引火神,因為送火神或引火神的時候,避免火煞亂跑,燒到各家,所以家家戶戶必須關燈、門上要貼符咒。這個關燈和現在為了地球節能減碳日而關燈一小時,是否在某些層面具有異曲同工之妙呢?」

帶著對古早智慧的佩服,教授緊接著說:「為了避免山坡地的濫墾,在都市計畫中,我們會劃設環境敏感地區來限制開發,而傳統智慧怎麼做?老早就有這種概念了呀。他們會說:『那個地方是聖靈居住的地方,大家要對著膜拜』。所以你覺得還會去開發嗎?不可能呀。並不是以前的人沒有知識,而是把種種跟大自然共處的概念,結合到了宗教或是傳統文化習俗的方面。」

台南的特色—巷弄文化

如果談到台南的特色,也許就是巷弄文化吧。

「你回頭想一想,如果你帶朋友來台南,你會看什麼?恐怕不會是新光三越,而是台南的巷弄文化。」

教授認為在街道中的穿梭,就像期待挖到不同的寶,每當看到老屋改造的小房子、一間小的咖啡廳、深夜的酒吧、一幢客棧,又僅或是那歷史的窗花,都是一種創新和改變。

這樣的特色,總令人興奮;有如在下一個轉彎,又會見到另一番令人驚艷的新奇風貌。

他緊接著說:「這裡頭又可分為不同的層次去做討論。第一個是說本身的紋理—Urban Form,它不是一個程序裡的詞,其實反映的是一個都市的特性,第二個層次是說它的保存。」

就一個城市的發展來看,台南因為過去的政經關係,一直是主要的發展重心。前後經歷了明鄭時期、清領時期、日治時期以及國民政府遷台,不同的政權產出了不一樣的都市紋理。從早期的五條港,藉由古老運河連接安平和現在的赤崁一帶,成為重要的文化、經濟命脈,到後來日治時期在台南種下了許多的圓環和放射型大道,如民生圓環和中山路的關係,台南的街道巷弄便是如此幾經切割、生長,逐漸成為所謂的台南,如今被刻畫出來的樣貌。

再論保存,教授認為保存的行動十分重要,但非僅是外觀的維護,如何在將人們生活步調及在地特色和現代氛圍相融後,找到所謂的「台南味」,才是重點。

地區的「自明性」

談到台南的縣市合併,不免聽到資源被平分的負面評論,對此張教授顯得相對沈重。他認為從規劃的角度來看,這是件複雜的事情;但若簡化來談,大致可從兩個面向來分析。

第一,「外界」;第二,「居民」。

有一句話說到城市均衡發展,才能發揮它的特色。

「從福利經濟學的角度來看,齊頭式的平等並非真的平等。」

一般來說台灣的都市化指數約為80%,也就是10個人裡頭就有8位是住在都市地區,2位住在鄉村,而建設的推動應是因地制宜,發展在地的自明性。

今天若在鄉村裡,我們並不會需要建造一棟大型停車場,相對而言我們需要提供的應是完善的基盤設施,所謂各村各鄉都有自己的樣子。

教授解釋到:「你有沒有去過後壁改造的老街?如果它的冰店在某一天突然來一遊覽車的人,根本會手忙腳亂,不要把它搞死了!它一天有20、30個觀光客,生活其實就不錯了,這個叫微型經濟,我們不要用台北跟都市工業化的思維去複製那樣的發展,也不是你塗了油漆變成觀光客來的裝扮就是地方發展。」

 

「活出自己的樣子」

或許,你我心中都有一個台南

但是如何找到大家共同為傲的樣貌,將是我們最重要的未來目標。
張學聖:「『台南是個與神共居』的城市」。

那麼,你覺得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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