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 輪轉日常 】纏繞間的民俗與現代

文/圖:曾儀蓉

「敖~敖~」繽紛色彩的圓渾陀螺在地上旋轉,並發出特別的聲音,過往的人們都停下腳步觀看,大叔自信、熟練地止住陀螺,重新再將細線纏繞在陀螺細長的柄上,慢慢地將線圈推得緊密,接著,身體微蹲,手比出個數字八的樣子,扶住陀螺,右手迅速一抽,左手順勢將陀螺送出去。

「來哦,看看哦」大叔大聲地招呼民眾,許多家長帶著孩子向前詢問,接著便拿起攤位上的竹蟬、竹槍把玩,陶醉的神情似是墜入時光隧道……

 

堅持繁複工法,老技藝玩創新

 

黑色的遮陽布架在攤位上方,陽光仍能從布的縫隙中穿透,照在置於木車的童玩上,隨著時間的推進,光影不斷變化,這些童玩的數量也跟著「拿起、放回」的節奏變少,和尋回憶的人回家擦出新的玩味。

 

「這叫做地雷陀螺,因為它發出的聲音特別巨大」大叔撿起剛剛打的陀螺說道。這些陀螺的色彩很繽紛,是他買壓克力原料上色的,每個都要塗至少五層,所以摸起來厚厚的。「好看吧?」大叔指著繽紛的陀螺問道。不待我回應他即說「我塗上色彩後,讓陀螺變身,原本是民俗的東西,多了一點現代」

 

陀螺的上與下均有棍子穿過,不同的在於下方接觸到地面那邊的材質為鋼釘,長期使用不易損壞,另一頭削得較細尖,除平衡外,兼顧美觀。竹槍和竹蟬也是如此,從挑選竹筷、上色、曬乾全部自己純手工製作,雖然耗時但大叔非常樂在其中。

 

臺南跑透透,巧手編織GO

 

當問到大叔本業是什麼時,大叔笑笑地說「會場布置、摺造型氣球那一類的」,語畢便拿起椰子葉開始編起蚱蜢,他將椰子葉的主葉脈往後折,並把葉片一左一右套入主脈、拉緊,接著用手按緊,我拿起竹蟬一邊把玩一邊和大叔聊天,了解到原來大叔一年前才開始製作這些童玩,平日做會場布置,假日則會在臺南各區販賣童玩,「看哪個地區有活動就過去,像我住佳里區,七股啦將軍啦常常會有活動,也很近啦就過去擺,不然就是到府中街或海安路樹屋旁邊」

「佳里區到中西區這邊很遠耶!大叔怎麼願意跑這麼遠?」

「為了生活啊!不然那幾區有時候客群也差不多,來這裡也不錯啦!可以和大家聊聊天認識新的人」

 

「做陀螺、竹槍這些會不會很辛苦?」

「過程是蠻辛苦的,圓的直徑要多少,棍子和圓體的距離要多少,這些都是仔細計算過的,需要一直鑽研、改進」大叔說到這裡頓了頓,微微皺了下眉,歲月的線條更加明顯,在這同時一隻草編蚱蜢誕生。

 

與孩子的笑顏並列

 

「這個要怎麼玩?」一個稚嫩的聲音從耳邊傳來,我抬頭一看,原來是一位身著桃紅連身裙的小女孩,胖嘟嘟的臉頰映著紅暈,手指著地雷陀螺在空中比劃著,「來!我示範給你看」大叔拿了顆陀螺起身,仔細卻迅速的纏繞、推緊線,右手一抽、左手一推,陀螺便輕盈的落於地上,以一種不疾不徐的姿態轉著。他不待陀螺停即拿起它,回到孩子旁邊再教她一遍,女孩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看著,不一會兒,她沒了耐性,拿起旁邊的竹槍再次嚷嚷著要大叔教她怎麼玩。

 

「她嘛~就是沒什麼耐心,你就不用再費心教她啦!」女孩的阿嬤沉默許久後開口。

「沒關係!不會就是要耐心教」大叔無奈地笑了笑,再次拿起陀螺的線開始纏繞,此時,有許多孩子圍過來,為了一睹地雷陀螺的風采,大叔非常開心、自信地,再度,細心且快速的將線推緊,右手與左手一來一往的抽拉,陀螺穩穩地落地。孩子們從發愣到崇拜,欣喜的很,開始追著陀螺跑,無憂的笑聲感染了整條街。

 

在大人的回憶裡不斷按下重播鍵

 

過一會兒,兩位中年婦女經過,她們看了看童玩,竊竊私語了一陣子,大叔注意到之後示範其他童玩玩法給她們看,很快地,她們便玩了起來,買了幾把竹槍說要帶給家裡的爸媽玩,讓長輩們重溫兒時記憶。之後陸陸續續有一些中年人經過,「為什麼你要花這麼久的時間為這些童玩上色?」其中一位問道,「讓它好看一點啊!也代表我堅持品質的努力」大叔笑著說,並扶正他的鴨舌帽,身體微蹲,準備讓陀螺再次衝刺。

 

這些到來的中年人都露出微笑,明顯地大叔的童玩勾起他們的回憶,在他們的腦海裡按下重播鍵,時光彷彿倒流了,又是一個很young的午後……

 

人與人間的互動是最珍貴的禮物

 

「收囉收囉!今天收入1000多元,剛好夠油錢和飯錢」大叔說完開始輕輕唱著歌,緩慢地收拾物品,先是將遮陽布撤下,再來是把草編蚱蜢置入裝水的水桶內,最後一一將各式工具放上貨車。「啊!」似是想起什麼事,大叔拿起幾隻草編蚱蜢,走向對面擺攤的老闆們,回來時手上已沒有蚱蜢。「對我來說,賺多賺少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大家有緣才相識,所以要好好對待他人」大叔再次扶正帽子認真地說。

陽光斜照在大叔的帽上,從帽沿露出的些許白髮閃耀著,似是宣告著今日時光飛逝如梭般,每個人都該珍惜每段時刻,他跳上車,緩緩將車駛離,下一站是哪裡呢?可能是樹屋旁、將軍漁港、佳里永興宮,或是重返今日的府中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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