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百種台南】臺灣的指針與刻度/序曲──那些鐘錶店的運轉聲

妳的花語:堅韌與沉著
我那戴了八年錶的金屬錶帶扣已不安於分,凹槽與卡榫多次分開,使我的錶向地面降落。原本想趁勢換隻新錶,又想著換個錶帶也好。逢清明連假我回到家鄉,到了街上的鐘錶店,鐘錶店老闆僅僅替換了我那手錶唯一老化脆弱的部份──錶帶扣。看著錶帶上的銀杏葉設計圖樣,陪伴我八年,並且決定堅韌與沉著地持續著,它正用它的花語向我說話。

都是用著「玻璃」觀看:眼鏡與鐘錶
我在街上鐘錶店向隅窺探著一台機械,老闆讀出我的好奇心:「在看什麼?」並接著說「那個磨玻璃的啊!是古董了。」眼鏡片、鐘錶面,忽然在我的困惑裡一齊閃耀,原來眼鏡、鐘錶店有它們不分家的道理正在於此。

你們是老字號,玻璃未分家
鐘錶店老闆說他為了接手父親的鐘錶店,辭掉臺北鐵路局的工作,三十年前回到東山,心想著店面應該也只能做到這一代,講求緩慢養成的鐘錶修理功夫,孩子沒打算接,沒其他人要承。我私心地排除現實考量,浪漫說:「你們這些技術需要工夫養成的,不應該收。」他也浪漫地邀我:「那妳來學吧!現在回到堯舜時代,傳賢不傳子。」我笑笑,把這個選擇放進心底,想著要去更多鐘錶店聽齒輪轉動的聲音。

我們當然有故事
東山鐘錶店老闆介紹他大哥在北門的鐘錶店,過幾日我便到訪北門鐘錶店和大哥聊聊天。他出生在新營,小學畢業後到白河的鐘錶店九年,當兵後即到北門,至今已四十四年,他人生的途徑,都深刻地在台南的土地打轉,一如時針緩慢在台南土地這錶面移動著。

我向他提及我想寫點鐘錶店的你們的故事,他說:「我到了北門談戀愛、結婚生子、生孫子,我們當然有故事。」我想,相信自己是個有故事的人,就真的擁有故事了。我從大哥的口中,聽到名為「相信」的巨大聲響,它正一齒一齒地親吻下一個齒輪,訴說著臺灣鐘錶店的故事⋯⋯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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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李怡芳
圖/李怡芳
編輯/鄭亦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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